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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G.013

2026-11-07

AI 行业观察:算力的新关卡是“准不准建”

11 月 3 日美国中期选举,10 个州有 41 项和数据中心有关的地方投票,其中 21 项在俄亥俄。按 Ballotpedia 和 CNBC 的统计,除了北达科他州的哈伍德,其余每一项的结果都站在数据中心的对面。CNBC 的选民调查里,56% 的人说数据中心是影响自己投票的关键或主要因素。

州长选举也是一样。俄亥俄新当选的州长 Amy Acton 支持“有条件暂停”:数据中心要承担 100% 的公用事业成本,并且只用工会劳工建设。得克萨斯新当选的州长 Gina Hinojosa 承诺叫停新的数据中心建设。

两天后,OpenAI 发布了一份承诺:自己拥有和运营的数据中心,全额支付电力成本,公开施工计划,征求社区意见,不再和公职人员签保密协议。Meta 随即表示,它今年 3 月就做过类似承诺。

过去两年,AI 基建的约束清单是芯片、电力、资本。这一周清单上多了一项:当地准不准你建。它从三个方向改变这个行业:成本由谁付,时间拖多久,已经建成的产能值多少钱。

选票改的是谁来付账

数据中心引起反对,核心是一笔外部成本。大量新增用电推高电网投资和电价,这部分过去很大程度上摊进了居民和小企业的电费;再加上税收优惠、用水和噪音,当地承担了相当一部分代价,收益却主要落在远处的模型公司和云厂商身上。

Meta 总裁 Dina Powell McCormick 在《华尔街日报》科技大会上说得很直白:数据中心是 AI 看得见的样子,人们可以说“我不要它建在我这里”,背后是人们对 AI 本身的感受。

OpenAI 和 Meta 的承诺,本质上是把这笔外部成本收回到自己的账上:自付电费,出钱升级电网,把税收盈余导向当地教师和急救人员,尽量用本地劳工。账单并没有消失,只是换了付款人。每兆瓦的建设和运营成本会上升,俄亥俄提出的工会劳工条件还会推高施工成本。过去几年数据中心选址时享受的那部分隐性补贴,正在被选票收回。

时间比钱更贵

钱的问题还能靠融资解决,时间的问题更难。

按国际能源署的数据,在北弗吉尼亚给一个 100 兆瓦的项目接入电网大约要七年。三菱电力的高管上个月对彭博说,燃气轮机的交付已经排到 2031 年。于是有的数据中心开始把退役客机的发动机改装成燃气发电机组,图的是 24 个月就能投运,代价是效率更低、排放更高。xAI 在密西西比装了八台这样的机组,给孟菲斯的 Colossus 2 供电。微软上个月退出了 Nscale 在英国 Loughton 的项目,原因是当地电网要到 2030 年代早中期才供得上足够的电。

现在,电网排队之上又叠了一层政治审批的时间。

时间之所以贵,是因为芯片会过时。这一周有报道称,微软没有续签 2023 年和甲骨文签下的一份算力合同,正在陆续关掉相关服务器,原因是里面跑的是较老的英伟达芯片,已经不适合它现在的工作负载。一座机房晚两年通电,原本为它准备的芯片可能已经落后一代。算力的价值取决于两样东西:用的是哪一代芯片,什么时候能上线。审批每拖一个季度,后者就往后推一个季度。

OpenAI 首席全球事务官 Chris Lehane 在介绍俄亥俄项目时说,数据中心的计算设备每三到五年就要更换,所以能给当地带来持续的工作。同一个事实换个角度看,是一只折旧时钟:设备从买下那天就开始贬值,不管机房有没有拿到许可。

已经通电的机房在涨价

新的产能要等许可,已经建好、已经通电的产能就更值钱。

Anthropic 11 月 2 日提交的招股书修订版给了一个具体样本。三季度收入 169.6 亿美元,环比增长 47%,经营利润却从二季度的 9.74 亿美元变成亏损 5.67 亿美元。文件把原因主要归到 50 亿美元按短期合同采购的算力上,这部分算力“明显贵于”多年期合同。它的多年期算力通常提前 12 到 18 个月锁定,需求一旦超出,就只能去短期市场补。文件还提醒,部分算力供应商依赖第三方融资建设产能,融资如果变贵或者断掉,合同里的产能可能被推迟、重新定价、缩减,甚至无法交付。

Meta 站在另一边。Powell McCormick 说,Meta 每天都接到电话,想租用它已经建好的算力。

这是许可约束最直接的后果:新增供给的节奏不再只由需求和资本决定,还要看审批;短期需求的波动,就更多压到现有产能的价格上。提前锁定长期产能的一方占了便宜,依赖短期采购补缺口的一方,毛利率会被挤压。

价值落在哪里

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,AI 基建里最稀缺的东西正在从 GPU 换成另一组资产:已经拿到许可的地块,已经排上队的电网接入,能自己发电的设备,以及已经在运行的机房。

建设方的竞争方式也会跟着变。以前比的是谁拿得到芯片、谁融得到钱,接下来还要比谁能让一个县愿意接受它:电费自己付到什么程度,税收怎么分,当地能拿到多少工作。这些条件会写进合同,也会写进每兆瓦的成本。

新当选的州长和国会议员要到明年 1 月才上任,目前还没有任何一条新法律生效。但一个项目从选址到通电动辄三五年,这一周的选票,影响的是 2028 年以后的产能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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